农村妇女频遭家暴漠视下的致命还击(2)

时间:2020-01-14 来源: 热点专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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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过去20年的婚姻生活中,这种自由微笑的时刻太少了。谋杀发生前,许方林和全村人只容忍周德君一次又一次的暴力行为。

作为周德君“怪脾气”的直接受害者,许方林从来不想反抗,也不知道如何反抗。

周德君在外面工作时经常打许方林。一天中午,两人正在吃饭,周德君出人意料地举起碗,摔倒了,撞到了许方林的膝盖。当时,一条腿上流着血,3厘米的伤疤仍然清晰可见。

最激烈的是六年前。一天晚上,周德君喝完酒回来,一进门就砰的一声把香烟放在桌子上。他走进许方林的卧室,喊道:“今晚杀了她!”同时打开柜子拿东西。许方林立即用周德君在广东刺伤的刀作出回应。建筑工地的业主没有叫警察冷静下来。许方林冲出房门,敲了敲门口的米磅。尽管膝盖骨折,她在雨中还是跑到了山上,逃到了她妻子在山后面的房子里。

两个多月后,许方林的腿刚刚好,周德君又一次喝酒后发疯了。他穿着皮鞋一次又一次踢许方林的腿和胳膊。他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,另一只手拍打着她。他发现她在敲门和撞墙。

即便如此,许方林从未想过报警。起初,她不知道警察的事。大约五年前,她第一次听到人们说她可以向公安局报案,但她甚至不知道电话号码。她也没有想过离婚。她认为离婚后,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了。

周德君去世半年多后,他的五弟在九月中旬准备他的四十岁生日宴会。十年来,许方林第一次来到老吴家帮忙烧火洗碗。这是村里亲戚和邻居之间的基本礼节,但老人害怕周德君,所以他根本就不跟他交往。“嗯,他用刀追了我几次。我能做什么?”宴会准备期间,老吴无奈地说道。

至于其他亲戚和邻居,他们不会介意周德君的家人。在炉火、宴会和洗碗之间,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聊天。说到许方林,虽然他们都知道她一年到头都被打,但他们无能为力。“他闭门战斗。外人怎么能控制他?”许方林的邻居说。

许方林的嫂子,老吴的妻子也和丈夫发生了冲突。当两人处于最糟糕的状态时,他们用竹竿互相击打,伤了腿和胳膊。

“夫妻之间的矛盾是很正常的,只要活着不是死亡。”许方林的大嫂说,这也是村里大多数妇女对家庭冲突的理解。

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资助的一项研究,家庭暴力后接受采访的农村妇女最常见的四种反应是:忽视丈夫,去无人的地方,躺下,吃东西或喝东西,不告诉任何人。有上述行为的女性分别占42.3%、40.2%、35.5%和22.3%。只有0.7%的女性会选择报警,1%会去法院,6%知道如何寻找妇联和村委会。可以看出,在农村地区,遭受家庭暴力后,妇女更愿意“独自承受”,外界一般不会主动提供帮助。

但是谋杀发生后,那些不能总是询问“家庭事务”的亲戚和邻居又表现出了一颗温暖的心。周德君的兄弟们希望许方林能得到更轻的判决。她的家庭仍然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。如果许方林入狱,抚养和照顾这些侄子侄女将成为兄弟俩的共同负担。

河江县公安局给了周家一个主意:写一封联名信,请求缓刑,并请村民帮忙签名。过去与周德君冲突最大的三哥,从广州回来照顾哥哥的葬礼,并负责组织联名信。

了解村子情况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签上了他们的名字。村委会副主任李永莲也签署了联名信。过去,当她在团结村小学当代课老师时,她听到周德君的大儿子的班主任说周德君经常打孩子七年b

各相关部门的关注与合作缓解了许方林的困难。然而,在谋杀案发生之前,“忍气吞声”的许方林很难引起外界的注意。

河江县妇联主任尹鲁珍表示,去年有60多名妇女自愿向妇联举报家庭暴力,而2014年河江县妇女总数为43万。妇联等组织发现很难发现和统计家庭暴力的发生,因为许多妇女,特别是农村妇女,如许方林,不知道如何解决“家庭暴力”问题。他们的字典甚至没有“家庭暴力”这个词。

2015年是“男女平等基本国策”提出20周年。河江县妇联重点加强了对男女平等意识和家庭暴力问题的宣传。他们在全县的乡镇设立了40多个宣传委员会。但是对许方林来说,这种宣传是没有用的,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。甚至“妇联”组织许方林直到丈夫被杀后才知道。

“农村就是这样。人们认为家庭冲突是正常的,没有人的生活也是正常的。”陆贞说道。

4

经过多年的压制,从未反抗或责骂的许方林终于在2014年12月26日清晨爆发。

一个半月前,周德君在骑摩托车时摔倒在地,摔断了一根肋骨,当时他正在家里休养,无法挣钱,还欠了很多医疗费。

晚饭后,周德君很少喝酒,而是看着几个孩子做作业。大约八点钟,长子从镇上下班回来,周德君忍不住,去附近的食堂打了两斤酒。

许方林完成了他的工作:洗碗、洗衣服、扫地和喂猪。周德君还得到一碗油渣和酒吃。11点前,她和她的小女儿上床了。

但是喝了酒的周德君睡不着,开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。他拿走了长子的手机,叫他快点睡觉。然后他带着他的小女儿来到许方林的卧室。

起初,虐待是周德君一贯的醉酒妄想,指责许方林生活混乱。此刻,睡在隔壁的长子还醒着,但他懒得看一眼。

他说,用拳头打了许方林的头。许方林用被子蒙住了头。在持续的噪音中,四个孩子睡着了,他们的“摇篮曲”经常是这种责骂。

半夜1点多,周德君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性需求。许方林后来回忆说,这是她最困惑和愤怒的地方。被拒绝后,周德君心慌了。他喊道,“今晚要么你死,要么我活”,并用拳头打了许方林的头。

一瞬间,许方林上气不接下气。她掀开被子,抓起靠在床上堵住老鼠洞的棍子,敲了两下周德君的后脑勺。血液顺着周德君的头流到被子和地上。周德君伸手继续打许方林,她抓住他的脖子,回过神来,周德君不再挣扎。

“砰”的一声,周德君的身体栽在床边,脸朝下,双膝跪下。小女儿被声音吵醒了。当她睁开眼睛时,她看到被子上有血,她妈妈跪在床上。

“爸爸,爸爸.妈妈,妈妈。”周四的哭泣打破了死后的沉默。

周德君屏住呼吸,意识到他杀了许方林,头脑一片空白。过了一会儿,凭借自己的生活经历和道德意识,她决定“以一命还一命”。她开始在家里搜寻杀虫剂,这是农村妇女最常见的自杀方法之一。但是杀虫剂瓶子是空的,她没有自杀。

隔壁的三个儿子也跑了过来。第二和第三个儿子害怕得忘记哭了。长子说,当他看着父亲的尸体时,他没有任何特殊的心情,但感到宽慰。

在大儿子的帮助下,许方林打电话给周德君的大哥、三哥和五哥:“我杀了周德君。”她对死者的哥哥说。大儿子和三儿子在外面工作,而住在隔壁的五儿子立即赶到了现场。

凌晨2点10分,周德君大儿子给他妈妈拨了110

许方林进入看守所后,他的大儿子成了临时家长。他白天骑着折断父亲肋骨的摩托车在镇上赚钱,晚上回来做家务和抓泥鳅,还负责为他的三个兄弟姐妹做饭。这对一个19岁的男孩来说并不容易。在周末下午参观许方林家时,该案代理法官陈孝荣法官看到三个孩子并排坐在门槛上,他们的身体很脏。小女儿周四头发很粗糙,几个孩子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。

像孩子一样缺乏关爱的是这座破旧的泥屋。过去,在下大雨的日子里,许方林会彻夜不眠,用塑料罐一次又一次地接住倾盆大雨。母亲不在后,失去对手的雨水肆意破坏了泥屋,猪圈外的泥坑里堆满了新落下的墙土。根据镇政府在6月份进行的检查,这个房间很有可能倒塌。长子在3天内收到了整改通知。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将一小片A4纸大小的纸装进塑料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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